傻事和蠢事,只差在一個地方
下課之後,一個學員陪我走到停車場。
他問的第一個問題是:如果知道沒有用,該怎麼堅持下去?
我說,你會這樣問,就表示你心裡已經有一個非堅持不可的理由。
我沒有問他那個理由是什麼。既然是你的堅持,你只要對自己有所交代,就夠了。
但他這個問題,我回家以後想了很久。因為在怎麼堅持的後面,藏著一個更難的問題:明知道沒有用,為什麼還要做?
這篇,是我想給他、也想給你的完整答案。
它會回答三件事。傻和蠢,差在哪。為什麼有些沒有用的事,值得做。以及,怎麼做一個能被尊敬的傻子,而不是被人搖頭的那一種。
傻和蠢,差在哪
我在課程裡常跟學員講一句五月天的歌詞:我是傻,不是蠢。
很多人把這兩個字當成同義詞,其實它們差很遠。
傻事,是別人覺得你傻,你自己不覺得。這背後是一種認知上的不同。你看見了一個別人還沒看見的東西,所以你願意走下去,哪怕在當下沒有人理解你。
蠢事不一樣。同樣一件傻事,如果你沒有撐到最後那一刻,它就變成了蠢事。
請注意,這裡變的不是事情,是時間。
事情本身沒有變。變的,是你撐到了哪裡。撐過去了,別人叫你有遠見。半路停了,別人叫你白費力氣。做的是同一件事,只是你停在了還沒看到結果的地方。
所以傻和蠢之間那條線,跟事情無關,跟你停在哪裡有關。
沒有用,是用什麼時間在算
我們說一件事沒有用,多半是拿現在在算。
今天投了,今天沒回報,所以沒用。這個月做了,這個月沒成交,所以沒用。
可是有些事,本來就不是給現在算的。
每一件事,都有自己的回報週期。有些事是短週期的,今天做,今天就看得到。有些事是長週期的,要用年來算。
種樹的人,很少在自己乘涼。寫一篇還沒人看的文章、教一個還聽不懂的學生、為一個還沒成形的市場鋪路,用今天的尺去量,全部都沒有用。但這些事真正的價值,要等一段時間之後才會出現。
人會痛苦,常常是因為拿了一把短週期的尺,去量一件長週期的事。
問題從來不在有沒有用。問題在你用多長的時間,去算這筆帳。
傻子的共同特質
那些被叫做傻子的人,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。無可救藥的充滿希望。
但光有希望不夠。
希望如果沒有接上持續的行動,那只是空想。一個只會說總有一天的人,跟一個每天把該做的事做完的人,最後會走到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真正撐住一個人的,是他願意在還看不到結果的時候,繼續把該做的事做完。
希望給他方向,持續讓他走到。兩個加在一起,傻事才有機會變成後來大家口中對的事。
先做的人
我常跟一起做事的夥伴說一段話。
你們不做,沒關係。對的事,總會有人做。我們開始得早,所以辛苦一點,人也少一點。但總有一天,當你們看見它的價值,你們也會記得,是我們先開始的。
先做的人,要付出兩種代價。
一種是當下的辛苦。人少、資源少、沒人懂。
另一種更難。是在沒有掌聲的時候,還相信自己走的方向是對的。
可是先做的人,也拿到一樣別人拿不到的東西。當價值真的出現,這件事的源頭,會記在你身上。
怎麼做一個能被尊敬的傻子
傻子分兩種。一種讓人佩服,一種讓人搖頭。
差別不只在結果,也在你做事的過程裡。下面四件事,能讓你的傻,有機會撐成別人口中的遠見。
一,先想清楚你在賭什麼
盲目和有遠見,外表看起來很像,裡子差很多。
能被尊敬的傻子,心裡有一張時間表。他知道自己賭的是什麼、大概要賭多久、撐到哪裡才算數。
講得出來,那叫信念。講不出來,那只是固執。
二,留好自己的底線
把全部身家都壓上去,撐住了,別人叫它孤注一擲。撐不住,就是把傻直接做成了蠢。
能被尊敬的傻子,會替自己留一條退路。輸得起,才撐得久。底線跟膽小無關,它是讓你能一直留在牌桌上的本錢。
三,用做出來的東西說話
最快讓人不尊敬你的方式,是一邊做一邊抱怨沒人懂你。
你越強調自己多辛苦、多委屈,別人就越把你的堅持看成負擔。
真正讓人服氣的,是你話不多,但東西一直在長出來。讓成果替你發言,比你自己解釋一百次都有用。
四,給別人不跟的自由
能被尊敬的傻子,不會逼別人跟他一起傻。
他心裡清楚,這是我自己選的路,你可以不走。他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別人現實,也不用自己的犧牲去綁架誰。
你越給別人空間,別人越容易在某一天,自己走過來。
一個簡單的自我檢核
光講心法不夠。給你一個可以隨時拿出來用的工具。
當你又在做一件別人覺得沒用的事,問自己三題。
第一題,賭注。你賭的是什麼?講得出來嗎?
第二題,週期。這件事的回報週期多長?你願意給它多久?
第三題,底線。如果到了那個時間還沒有結果,你輸得起嗎?你會退到哪裡?
三題都答得出來,你的傻是清醒的。三題都答不出來,那不是堅持,是賭氣。
清醒的傻,撐到最後是遠見。賭氣的硬撐,撐到最後是兩敗俱傷。
反思練習
讀完這篇,給自己十分鐘,動筆寫下來。光在腦中想,是想不清楚的。
一,拿出一件事。一件別人覺得沒用、你卻放不下的事。
二,用上面那三題,寫下你的賭注、回報週期、底線。
三,問自己最後一個問題。到目前為止,你是因為相信而堅持,還是因為不甘心而硬撐?
這兩件事看起來很像,但結果差很遠。一個會把你帶到遠見,一個只會把你困在原地。
寫完你會發現,有些事你該繼續,而且要更用力。有些事,你早該放手了。
回到你身上
所以再回到一開始那個問題。可以選的話,沒有用,為什麼還要做?
因為你心裡那筆帳,算得比這個月、這一季都還遠。
記得那條線。撐到最後一刻,它是傻事。半路放手,它才變成蠢事。
別讓一件傻事,停在變成蠢事的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