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覺得,人生很多重要的決定,都不是某一天突然想通的。
而是很多小小的瞬間,慢慢累積,最後把你推向另一個方向。
我高中畢業後,考上了輔仁大學企業管理學系。
如果只看成績,其實我不算差。會計、管理那些課,我都念得下去,也考得還可以。很多人都覺得,照著這條路走,畢業、找份穩定工作,人生應該就差不多了。
可是我心裡一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好像少了什麼。
那時候,我很常待在圖書館。
一開始是真的去念書。
會計、經濟、管理,一本一本慢慢讀。
可是念久了真的很累,我就會站起來,到處亂晃,想讓腦袋休息一下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每次都會走到同一區。
小說、寫作、藝術、設計。
我開始翻一本又一本小說,也開始看一些談創作、談藝術的書。
很奇怪。
那些書我一拿起來,就可以一直看下去。
反而課本,我常常看沒多久,就開始發呆。
我沒有在那一天突然大喊:「我找到人生方向了!」
現實不是這樣。
我只是慢慢發現,我待在那些書架前的時間,開始比待在會計課本前還久。
那時候,我第一次開始懷疑。
我真的適合這條路嗎?
後來,我做了一個很多人不能理解的決定。
我休學了。
決定重考。
我從小就是這樣。
只要我真的認定一件事情,就算很多人反對,我還是會去做。
重考那一年,我有念書。
但老實說,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拚。
反而有很多時間,我都在寫小說。
每天坐在家裡,一邊準備考試,一邊寫故事。
現在回頭看,那時候的我,其實早就在回答自己的人生。
只是當時還不知道。
後來,我考上了世新大學數位多媒體設計學系動畫組。
那是一個可以創作的地方。
動畫、設計、影像、故事。
我開始覺得,自己終於離喜歡的事情近了一點。
畢業、當兵之後,我開始進入職場。
第一份工作,是做線上雜誌編輯。
每天寫很多文章。
旅遊、美食、電影。
剛開始,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靠寫作工作了。
可是沒多久,我又開始覺得怪怪的。
因為很多美食文章,我根本沒有真的去吃。
公司沒有預算,我只能上網查資料,把各種資訊整理成一篇看起來很像親自體驗的文章。
文章可以交。
主管也滿意。
可是我自己不滿意。
我一直覺得,這不是我想寫的東西。
不是因為寫得不好。
而是因為它不是真的。
後來,我離開了。
接下來幾年,我做過很多工作。
健身教練、電子工廠、百貨公司賣按摩椅、出版社美術編輯……
很多人聽到,都會問我。
你怎麼一直換工作?
其實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。
後來我才知道。
我不是討厭工作。
我只是一直在找,什麼事情可以讓我一直做下去。
當健身教練,是因為我喜歡健身,也希望工作可以結合健康。
去電子工廠,是因為薪水比較高。
賣按摩椅,是因為百貨公司沒有客人的時候,我可以看書,可以思考,可以寫點東西。
每一份工作,看起來都沒有關聯。
可是現在回頭看,它們全部都在把我推向同一個地方。
創作。
直到後來,我進入愛情烏托邦,開始做內容行銷。
寫文案、拍影片、剪短影音。
我才慢慢覺得,自己終於找到一個可以把創作和工作放在一起的位置。
有人曾經問我,如果有一億,你最想做什麼?
我想都沒想就回答。
每天創作。
後來我又想了一下。
其實我不是不想賺錢。
我只是希望,賺錢的方法,剛好也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。
我相信,很多人都有過和我一樣的迷惘。
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。
不知道現在這條路是不是對的。
甚至覺得,自己一直換工作,是不是很失敗。
可是現在三十六歲的我,只想跟二十幾歲的自己說一句話。
人生不用急著一次就找到答案。
很多答案,不是在思考裡找到的。
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選擇裡,慢慢長出來的。
如果今天的你,也還在找方向。
沒關係。
真的沒關係。
因為你以為自己在繞路。
也許只是還沒發現,每一段路,都正在把你帶往真正適合自己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