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復健的時候,
我遇到了一對坐在我旁邊的男女。
他們看起來都很年輕,
我忍不住跟他們聊了幾句。
我對男生說:「你看起來很年輕耶。」女生接著笑了一下說:「對啊,他才四十一歲。」
我心裡一震。四十一歲,真的很年輕。至少,比我年輕。
我問他,為什麼會來這裡復健。他說是在工廠工作時,做到一半突然暈倒,後來才知道是腦中風。
中風之後的狀態是——半邊癱瘓,語言能力也受到影響。
因為他做的復健動作非常基礎,我原本以為他才剛住院不久。沒想到他淡淡地說了一句:
「已經八個月了,再四個月就滿一年了。」
那一刻,我看到坐在他旁邊的女生,臉上是一種很深的無奈,不是哭,也不是抱怨,而是一種已經想很久、想得很累的表情。
我忍不住問她:「你是他的誰?」她平靜地回答:「名義上的老婆。」
我愣了一下,問她那是什麼意思。她說:
「等他好一點,我就會跟他離婚。只是他現在沒辦法簽字,所以只能等。」
她接著補了一句,語氣很低:「我還有孩子要養。」
她說,因為這段時間她長期沒有工作,現實壓力真的太大了。不管他之後有沒有完全好起來,她都已經確定,這段婚姻走不下去了。
那一刻,我心裡湧上一種很淡、卻很深的哀傷。
我甚至在心裡想——如果我是正在復健的那個人,那我到底是要好,還是不要好?
好像不管怎麼選,都沒有一條真正「對」的路。
時間到了,我們各自要去不同的復健項目。離開前,我只輕輕地對那位男生說了一句:
「加油,你一定會好的,你要努力喔。」
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。
今天的復健結束後,我心裡很沉。
不是因為身體,而是因為看見了別人的人生,正在一個無聲、又很殘酷的岔路口上。
有些難過,也有很多說不出口的感慨。
如果有一天,你突然倒下了——